长安雁不回

我的玫瑰永不凋谢。

【狄米特里/提伯特】漫长的死亡02

战争AU
斜线无意义

02
疼痛像是火焰,提伯特知道这不是什么新鲜比喻。
幼时提伯特曾经历过一个特别寒冷的冬天,屋外大雪正在淹没世界,他们围在火炉边取暖,他便看着跳腾的火焰入迷。朱丽叶仍是个不懂事的小团子,对火焰的兴趣倒同他一样。提伯特长得足够大了,知道不能用手去碰它们,朱丽叶这么干的时候提伯特打开女孩子的手,动作急冲冲的,那些跳升的火苗就趁机舔舐上他的手指,他在朱丽叶响亮的哭声里被大人拉去把那受伤的手指包好。
就算裹上了药和纱布,那火焰也仍在他的手指上跳腾。它们变得透明不可见,却时刻在他的手指上灼烧,提伯特能感觉到它们,以为那些火焰要永远居住在他的指尖上。但是它们最终熄灭了,火苗越来越小,提伯特越来越难以感到它们的存在,直到它们在某一次换药里被冰凉的药水完全浇熄。
现在它们又回来了,滚烫地在他的胸中灼烧。大雪从空中落下,淹没窗外的维罗纳,淹没他的屋子,淹没大人们的笑脸和朱丽叶的哭声,淹没枪和战争,淹没他和他的火焰。
提伯特睁开眼睛。
没有大雪。夜晚仍在蔓延,上一轮进攻里腾起的尘雾在他与月亮之间蔓延,火焰在他的胸膛里蔓延。被打穿了的肺叶在烈焰里抽搐和枯萎,火舌向上攀援舔舐,像一个缱绻情人,让他在睁开眼睛的一个瞬间就发出了灰败压抑的咳声。
“你睡着了。”
提伯特转过头去,看见一旁的狄米特里。狄米特里的衬衫被毁成了缠绕在提伯特胸前的凌乱绷带,他精赤上身坐在那里,用余下的布条擦自己的枪,外套给扔在了一边,他坐得太近,提伯特看不见他的眼睛。
“我做了梦。”提伯特说,他仍在咳嗽,那些话就断续地从咳嗽声中间溢出来,“你来之前的那年冬天,维罗纳下了大雪。我梦见了它。我喜欢雪,只是没见过几次。”
“提伯特。”狄米特里阻拦道。
提伯特权当没有听见,他自顾自地说话和咳嗽,呼吸声深重,因为说话而更加艰难,时不时就被另一声咳嗽打断。
“你从没跟我说过你来的地方。北方,整个世界的北方。我听说那里经常下雪。”
“拿走我的枪吧,狄玛,里面还有剩。”
“提伯特,操。”狄米特里低头瞪视他,月亮底下提伯特看不清他是不是红了眼眶。
狄米特里扔下枪——一天之内的第二次,这可真难得。提伯特因此而笑起来,狄米特里早染了血的手又一次按上他起伏的胸口,它们已经不再颤抖,它们从不该颤抖。
“闭嘴吧,”他咬牙切齿,他从没用过这种语气和提伯特说话,“闭嘴吧。你他妈活像个风箱。”
提伯特是个风箱,火焰就在他胸口流动,随着每一次呼吸而燃烧得更旺,又攀上狄米特里的双手。狄米特里因此而发疼,这士兵善于忍耐痛苦,痛苦仍弯折了他的腰背。他因此而深深低下头去,耸起了肩膀,像个正躲在墙角哭泣的孩子。提伯特把手按进他短得过分的发茬,他就任由这力道按着将自己的额头抵上提伯特的,然后又一次发起抖来。
——TBC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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