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雁不回

我的玫瑰永不凋谢。

【汤苏】一次约会(汤普森/苏萨,短,清水一发完)

一次约会

 

Sousa只盯着那些火焰,它们似乎是小小的一簇,跃动着,挣扎着似乎要跳出桎梏。一旦盯着它们看久了,那些活泼的跳跃就变得越来越模糊,却仍然律动着,温暖的颜色在眼底慢慢融成一整片。Sousa为那些长时间的律动感到有些恍惚了,他的视野里渐渐只剩那些小小的黄晕,而他也毫无移开视线的念头。

 

就在他陷入更深的恍惚之前,有人把手搭上他的肩头。Sousa终于转过视线,于是那些火苗在他的视野中只剩下深色的晃动的残影。他眨眨眼。Thompson毫无必要的在Sousa肩上扶了一把好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坐上旁边的位置,之后他还用力在那肩头上按了按才松开手。这有点奇怪,Sousa似乎隔着厚重的西装三件套也感到了Thompson手掌的温度,那就像跃动的火苗。他向他看过去,Thompson的脸有一部分被覆盖在火焰残留的阴影中,而他的金发在酒吧昏黄的光线中晕出相同瑰丽的色彩。

Thompson微笑着开口:“嘿,Daniel。”他的声音总是轻佻的,他也不常叫他Daniel,有时这些会让Sousa很烦躁,但显然这次不是。Sousa试图扬起一个微笑,但僵住了,他只好点点头,只看着Thompson:“Jack。”

他又眨眨眼,那些残影消退了,他得以看到Thompson的笑容。Thompson用他轻佻的声音叫他的名字:“所以,Daniel,你又怎么了?”

Sousa没能反应过来,他能听到酒吧其他角落里传来模糊的喧闹,耳边放着轻快的歌,听到男人低沉慵懒的嗓子哼出the fire is slowly dying,却似乎无法理解Thompson话中最简单的含义。

而Thompson习惯了Sousa的沉默,他只是笑笑,声音低下来,像是些微灰尘落入酒杯,摇晃着缓缓下沉。

“Daniel,你拒绝了无数次,”他像平时分配任务时一样挑着眉,递给Sousa整杯的酒,灯光下晶莹的琥珀色,气泡缓缓上升,然后破裂。“现在终于屈尊同意来和我喝上几杯了,但却不说话?”

Sousa看着Thompson,Thompson的嘴唇很薄,像是艳丽的刀锋,充分体现了主人刻薄的性格,而Sousa似乎是第一次发现这点。他清了清嗓子,想摆脱不知从何而来的不适感,他开口:“今天没有哪个女孩约你出来吗?”Thompson轻轻皱了皱眉,然后笑了起来:“Daniel,我会把你的位置排在她们所有人之前的。”Thompson似乎笑得很轻,但Sousa却感到他笑声带来的震颤,就像他伏在了Thompson的胸口。这感觉太奇怪了,Sousa歪了歪头,而Thompson又笑了。

Thompson喝了一口酒,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又轻轻松开,他侧过脸看着Sousa:“怎么了,大兵?平常没什么人约你出来吗?”Sousa点头:“你不是最清楚了吗,Jack。”

通常Thompson会回应Sousa半是挑衅的调侃,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。而Sousa没喝那杯酒,直到Thompson再次开口。

“你知道的,我很高兴你能来。”Thompson侧过脸看着Sousa,他的蓝眼睛里盛满了金色的光辉,闪烁的像是斑斓星尘。Sousa又点了点头,终于他的沉默超出了Thompson的忍耐限度,Thompson腾出手,在Sousa背上拍了重重一下。“嘿,你今天怎么了,Daniel?”Thompson的声音意外的并没有提高,他的手从Sousa肩胛骨中间自然滑落,在脊背上画出一道曲线,又在腰侧收回,重新覆上了酒杯。

那手的温度让Sousa恍然,他问:“你弹钢琴吗?”

“什么?”Thompson笑了。他伸出自己那只手看了看,修长的,骨节分明,“不,不再弹了,自从开始拿枪。”

“枪。”Sousa重复,然后挑眉。他觉得声音和表情都不受控制,又无比自然,“挑个时间,给我弹一次钢琴吧?”

“什么?”Thompson忍俊不禁,“等到另一次约会吗?我居然还有机会约你出来吗,agent Sousa?伙计,Daniel,你给了我一个惊喜。”

“是吗?”Sousa轻松起来,他向Thompson眨了眨眼睛。Thompson全盘接受了这个调皮的小动作,他眯起了眼睛,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金发碧眼的狐狸。而Sousa想起了他所有的刻薄和狡黠。

“我还是很喜欢和你一起工作的,Jack。”Sousa看着他,轻声说道。他本想举上一两个例子,像是某次会议上Thompson申请和自己一组,或者在Stark的机库里他用枪指着他,而他从地上爬起来,笑骂Sousa是个混蛋——但他发现他什么都想不起来,只有感觉是清晰的,Thompson站在身边时的那些自在和愉悦——好吧,也不总是如此。

“哦,能在你口中听到一两句赞赏的话真是我的荣幸,agent Sousa,”Thompson调侃道,“我觉得上次听到它们的时候希特勒还当权呢。”

“去你的,Jack。”Sousa笑了。Thompson总有办法逗Sousa笑起来,即使他平常对他尽是些不知是否善意的奚落。Sousa似乎闻到汉堡和红酒混杂的味道。

“Daniel,我想念和你一起工作。”Thompson是推杯换盏的好手,他的酒空了又满上,“洛杉矶不是好地方。如果不是有你在,我估计会一辈子远离它。”

Sousa垂了垂眼睛,再次抬起它们的时候他开口:“我也可以回纽约。你副手的位置还给我留着吗?”

“Daniel?你在说什么?”Thompson又笑了起来,在奚落Sousa时候一向的顽劣笑容。但他这次却很快收回了它,“你不能跟着我。”

Sousa不知道为什么Thompson会这么说,也没有问,事情似乎就应该如此。

“Daniel。”Thompson一口气喝干了那杯酒,把酒杯放回吧台,他的动作不算轻,但酒杯稳稳落下,没有声音。“——你会想念我的。”

而Sousa看着他终于沉淀成暗色的眼睛:“已经开始了。”

“Daniel?”Thompson放轻了声音,这让Sousa更目不转睛了。“现在……”他的声音逐渐低到听不清。

Thompson从自己的座位上转过身来,一只手揽住了Sousa的肩膀。Sousa没有动。那只金发碧眼的狐狸越靠越近,Sousa闭上了眼睛。

他没有等很久。

唇上的触感自然而然,Thompson的嘴唇并不算柔软,似乎冰凉,又似乎热到灼人,Sousa没法分辨。这个吻让Sousa感到一切仿佛都静止了,原本预料中的旁人的惊呼没有出现,就连隐约的音乐和喧闹都一齐沉寂下去,如同Sousa眼前的黑暗。Thompson没有加深这个吻,而Sousa只是接受着。

片刻之后Thompson结束了它,却没有远离。Sousa仍闭着眼,他感到Thompson把另一只臂膀倾过来,环住他的肩背,给了他一个拥抱。那并不柔软的嘴唇移到自己耳边去,一路轻轻蹭过脸颊,留下缠绵灼热的呼吸。Thompson就在耳边开口,一字一句,声音低到浪费他轻佻的嗓子:“是时候醒来了,Daniel。这就是再见了。”*

Sousa睁开眼。

 

模糊成一片的火焰仍在跃动着,也缓缓清晰起来。Sousa依然着迷般看着那些火光,他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在自己身边响起,逐渐靠近,接着是一只手搭在了肩膀上,触感清晰,没有温度。他听出Peggy想在话尾挑起一个轻松的调子却明显失败了:“Daniel?”

Sousa没有转头。他依然看着那些火焰。他终于再次看清了它们。教堂高大穹顶下,十字架前成排的白色蜡烛,燃烧着,跳跃着的细小的火苗。Thompson带着他狐狸般的笑容,苍白的,被禁锢在那火焰之后冷硬的木质相框里。

Sousa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来,干涩到毫无说服力:“没事的,Peggy。我只是睡着了。”

Sousa记得Thompson在电话里说好吧,我猜我得一个人回纽约了,I gotta go。那时他和Peggy刚刚结束了一个漫长的吻,电流嗞嗞的,他没能听清他轻佻的声音。

Sousa想起他从没答应过Thompson那个请求,去酒吧喝一杯。

而这就是他们的全部了。

 

——END——

 

 

 

* Time to wake up, Daniel. This is goodby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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